过生日,是人之常情。对普通人是如此,对领袖们也是如此。
今天是毛泽东主席诞辰115周年纪念日。很少有人知道,直至毛泽东50岁时,人们才知道他的生日。当时,党内有同志建议为毛泽东过生日,同时宣传毛泽东思想,而毛泽东的第一反应却是拒绝:共产党的领导人不能做这类事,何况又在国难当头、民族危亡之时。经过认真考虑,他在给当时的中宣部副部长凯丰回函说:“生日决定不做。做生日太多了会生出不良影响。目前是内外困难的时候,时机也不好。”被中国人认为是大寿之庆的五十岁生日,毛泽东拒绝过。
事实上,毛泽东一生中的所有生日都十分“低调”,绝大多数生日都是和家人、家庭服务人员一起过的,十分普通,甚至还远不如普通百姓的生日热闹。新中国成立后,一些政党和国家领导人也在毛泽东生日时发来贺信、贺电,毛泽东都要求只收下不发表。
毛泽东唯一一次“高调”过生日是1944年他五十一岁时。这个生日是被公开报道的。1944年12月27日的《解放日报》这样报道:
中央办公厅政治处在中央大礼堂为全杨家岭56位50岁以上的同志集体祝寿,从伙夫、马夫到毛主席、总司令。会场四壁悬挂着各界送的寿灯、寿幛、寿联、寿诗、寿词。中共中央副秘书长李富春致开幕词,说今天为56位同志祝寿,是我党一件大事,这样红火的大会象征着我党事业的辉煌前途。56位中从伙马夫起一直到徐(特立)老、林(伯渠)老、吴(玉章)老、董(必武)老,以至朱总司令、毛主席止,包括工农商学兵。中间有66岁的劳动英雄姬仲飞、特等劳动英雄岳恒书。中共中央副秘书长李富春代读毛主席的答词(因有要公不能参加)。中央城市工作部部长刘少奇致祝词说:这次祝寿有伙马夫,有中央委员,有朱总司令、刘伯承师长,这说明我们党对伙马夫与中央委员是一样的,是平等的。他们都是一个目的,为人民大众服务。只有为人民大众服务的人,才配得上受人民大众的尊敬。他说:毛主席、朱总司令都是以一个人民大众的勤务员的身份为人民大众办事的。要学习这些同志为公忘私的优良品质和共产主义的精神。新四军陈毅代军长致词,他号召青年党员不要两眼向上,要重视事务工作。徐老(徐特立)代表全体寿翁致谢词,他以自己一生的经历说明过去经过许多摸索,走过许多冤枉路,才走上革命道路,51岁入党。这次祝寿有世界意义,从前称老人为“老顽固”、“老朽”,今天不同了。晚上民众剧团演出秦腔助兴,并举行盛大舞会。寿公姓名年龄如下:徐特立68,吴玉章65,朱宝庭64,董必武60,朱总司令58,林伯渠58,李六如57,刘伯承53,范文澜52,毛主席51……
原来这次“高调”宣传的生日宴会是一次集体祝寿活动,除了祝寿的时间定在12月26日这一天与毛泽东生日相合外,在其他任何一个环节,毛泽东只是一个普通“寿星”。何况,这一天,毛泽东本人因有要事还未能亲自出席。
刘少奇的致辞和《解放日报》的报道都把这次集体祝寿活动的意义说得很清楚了——它体现了党的领袖“为公忘私的优良品质和共产主义的精神”,体现了“人民大众勤务员”的朴素情怀,它还具有“世界意义”——向世界表明,唯有中国共产党才能做到人与人的真正平等。
是的,现在回想起来,在那个年代,毛泽东、朱德的名字已响遍全中国,寄托着广大劳苦大众的全部希望,他们用为人民创造出的丰功伟绩和自己的伟大人格在党内、军内树立起崇高威望,后来唱响全中国的著名民歌《东方红》、《咱们的领袖毛泽东》就创作于那时,集中反映出人民群众对领袖的衷心爱戴。在人民心目中形象无比高大的毛泽东,却从不给自己公开过生日,而是和伙夫、马夫等普通劳动者、普通战士一起过生日,这把人民勤务员的内涵诠释得十分具体而生动。
由毛泽东和伙夫、马夫和普通劳动者一起过生日,我自然想起了他的那篇著名的悼词《为人民服务》,毛泽东为一个牺牲的普通战士致悼词,这在古今中外的领袖中也是罕见的。这篇著名讲演中的经典名句已经成为我们党宝贵的精神财富:“我们的共产党和共产党所领导的八路军、新四军,是革命的队伍。我们这个队伍完全是为着解放人民的,是彻底地为人民的利益工作的。”“人总是要死的,但死的意义有不同。中国古时候有个文学家叫做司马迁的说过:‘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。’为人民利益而死,就比泰山还重;替法西斯卖力,替剥削人民和压迫人民的人去死,就比鸿毛还轻。”“要奋斗就会有牺牲,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。但是我们想到人民的利益,想到大多数人民的痛苦,我们为人民而死,就是死得其所。”在党的七届二中全会上,毛泽东更是尖锐地指出:“因为胜利,党内骄傲情绪,以功臣自居情绪,停顿起来不求进步的情绪,贪图享受不愿再过艰苦生活的情绪可能增长。”所以,他作出了著名的“两个务必”的论断:“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、谨慎、不骄、不躁的作风;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。”我想,毛泽东一生中唯一一次“高调”过生日所体现出的精神内涵和道德价值不正在此吗?
毛泽东一生都以人民的勤务员身份出现在各种场合,毛泽东在世时,没有一个与他个人生活有关的节庆活动,即使在他逝世后,他的逝世日、诞辰日都没有作为特别的纪念日来安排。毛泽东从不为自己公开过生日,把一个真正共产党人的品质写在人民大众的心上。我记得很小的时候,12月26日这天,不管生活水平怎样,村里家家户户都要吃一碗面条,那时父母告诉我:“今天是毛主席生日。”可以说,那时吃的寿面是我至今想来最神圣的寿面。 毛泽东一生中这唯一的一次“高调”过生日,让我们读懂了真正共产党的胸怀,读懂了真正共产党人的责任,读懂了真正共产党人的品质。
同时,我们也读出了忧虑。
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的一些官员们热衷于过生日了。有些生日越过越大、越过越排场。从为自己过生日,到为妻子儿女过生日,甚至为自己父母姐妹过生日,官员们的生日会越来越“丰富多彩”。出现在重庆涪陵区、被网友被为“史上最牛庆寿宴”典型地反映出这个问题。一个镇长,为自己父亲七十大寿,大办280桌宴席,遍邀左邻右舍、老板官员,而且专门安排了两张桌子负责收礼。这样的生日寿宴是何用心不是昭然若揭吗?有些官员、尤其是手握“大权”的官员的生日宴会讲究得让人瞠目结舌。在某些地方,重要官员为自己或儿女操办的生日喜宴甚至成了各级干部大聚会,党委政府的会可以请假、可以让人代开、甚至可以缺席,而这一类的生日大庆,却少不了局长、处长们红光满面的形象。更为严重的是,官员的“生日腐败”现象日益成为一个突出问题。以过生日为由行敛财之实的贪官并不在少数。大贪官李真自己交代,他生日的时候,多位市委书记、厅局长亲自派人前来送礼。四川省富顺原县委书记彭帮友为了开创敛财之路可谓费尽心机,居然一年要过两次“生日”,终因贪得无厌夫妻双双锒铛下狱。
毛泽东当年不允许公开为自己过生日,而且要求党的干部都不能为自己公开过生日,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生日因权力而异化。毛泽东的担心而今被验证了。异化